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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但我自己什麽热闹都不参加

发布时间:2018/10/18 点击量:
 但我自己什麽热闹都不参加,我亦不与桂林籍同事联吟古诗,我亦不留意党政军要人的佳话,我亦不与左派同事合唱《伏尔加船夫曲》或《国际歌》。书生我原不喜,於要人我更无缘,而且许多所谓革命者我亦与之相远。首先我就怕听慷慨激昂的话,那其实只是激昂,却并不慷慨,他是假意的这样说说,已经不好,而他若认真这样的做起来,更其不好。这样人又往往会现实得出奇,非胆怯涕泣,即冷静得残酷,因其总不离神秘。
  但俞家真是好人家,义父为人厚道,虽然泥土气,然而是阳光里田头的泥土。他是务农人底子,家里雇有长工与看牛佬,仍自己歇歇又荷锄去到畈上。在他家里,只觉银钱亦沈甸甸的有情意分量,早晚开关堂前门的声音亦有高堂大厦的深宏,吃饭每餐有酒有肉,下午必造点心。他最是个惜物的人,但富自身可以即是慷慨,且是世俗现实的安定,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富的德性。
  但至约伯,以色列人到底对耶和华无条件降伏了。约伯是最後的抗争者,《传道书》便是这抗争失败後的空虚。以色列人是尚在被罗马所灭之前,已被这超自然力量的惊吓折断了脊椎骨了。此後上帝变为慈爱,且才有了天堂地狱,而人类的社会遂亦整然了。耶稣是这新社会的绅士兼英雄。失败後的空虚,便惟有敌人是尚可怀念的,因其是惟一的存在,他们对耶和华,可比败战後的日本人感激麦克阿瑟。但以色列人从此遂等於被消灭了。自约伯与耶稣以来,西洋就不再有触及天人之际,而只有耶和华与撒旦之际了。
  当时广西有李宗仁白崇禧黄旭初礼贤下士,励精图治,就中白崇禧尤其是名将,志在浑定中原,招聘留俄学生为用,因此就有不少在上海失了风的共产党员避到广西来了,一中教员即斯大林派与托洛茨基派皆有,而我是敬服托派。起先听他们谈国际问题与国内政治经济的形势,真叫我望尘莫及,但我且只顾从基本的书学起,後来倒也忽然一旦都追上他们了。我教的几班学生都与我好,全校中惟有我对学生可以令出必行。我多少资助贫苦学生的学膳费,且资助他们去上海进工厂做工人运动。我还通过一中的学生指导他校的学生,要他们恢复广西学生联合会,惟因几个中学生都到上海去了,此事进行得没有成功。
  当时我接信在手里,认那笔迹,几乎不信真是她写的。她晓得池田的住址,是前年池田去香港时留下的。那次池田行前,我搁在心里许多天,到底只说得一句、「你到香港可以去看看张爱玲。」此外我也无信,也无话。而池田去了回来,我亦不问,他亦总不提起。又过了数月,我才淡然的问了一声,他说没有见到。我也知道爱玲不会见他。她今信里说的两本书,是我以前在中华日报与大楚报的社论集。